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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行----川西散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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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2-25 来源:户外探险网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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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仪的依然是滇西。我想念腾冲北海湿地的鸢飞水影;想念瑞丽的棕叶流风。然而却又不能释怀两年来在计划里若隐若现的川西花季。若错过了这一季,便又只能留待不知何年了。毕竟对于川西,这花季一年只有一次,一次只有两个月,之后川西就进入了金灿灿的秋季。那些在风中摇曳的花儿,仅能依附在这一季的阳光里盛放。 于是就在酷暑中西行。 其实我喜欢乘火车旅行。车轮与轨道的撞击声就象心跳,而生命就象这旅程在行进。旅程将生命表象化。 到成都后入住观华国际青年旅舍。老店客满,老板SIM很歉意地说新店院落尚未完全整修好,让将就将就。这个性格温和而又坚韧内敛的新加坡人与他的日本太太MAKI在拉萨相识,在中国创业。老店已是二百多张床位每天客满,于是乎再起新灶。 晚上到锦里去吃小吃。锦里红尘滚滚,客似云来。川粉辣的够劲,使我不住地吸凉气和吃甜食以减辣。购物街毫无新意可言,乏善足陈。 夜晚坐在院落的藤椅上与SIM和苏州明涵堂国际青年旅舍的老板老凌聊天。谈起国际青年旅舍的经营风格,因我已住过多家,便逐一地将感受评述。老凌也认为“特色和家”是国际青年旅社应该给旅者提供的氛围。老凌眼睛弯弯笑意盈然地说:他刚跟苏州家里联系了,一帮子十几个老外正在他明涵堂的厨房自己动手做饭吃呢,整的热火朝天的。而SIM和MAKI就是用心在做,他们很经心很精致地提供着细微的服务,在你任何需要帮助的时候温婉地出现。 说话间进来一个骑着自行车、穿中式对襟褂的年轻老外,同时进来的还有一辆拉货的三轮车。小老外进门就用很纯正的普通话问我:SIM在不在?他循着我指点的方向找到SIM 后两人很快一起过来,从三轮车上卸下了一个席梦思床垫和一包被褥。我看的瞠目结舌,问SIM:以后我是不是可以带着床来住?SIM连连点头:可以可以。我和老凌大笑。 夜渐深,白天坐的满满的庭院除我们之外已再无一人。那些白天在这里啜着啤酒吃着三明治的老外们都象鸟儿一样去栖息了。SIM的那辆造型奇特的自行车在庭院中显的非常触目。这辆车除了在后座上有个童椅外,在车把上还有个更小的童椅。SIM每天就是用这辆车载着他的两个孩子在家和旅舍之间奔波。SIM说等明年生了第三个就把它改成三轮儿! SIM的大女儿只有三岁的样子,长发飘飘及腰而垂,甚是清秀。而SIM和太太MAKI因为操劳都瘦的快成风干肉条了。SIM说起太太有时一晚只能睡三、四个小时的辛劳时一脸的痛惜。三十一日上午九点多开始沿成康高速往川西走。一路上,天光忽明忽暗,时雨时晴。 十四时四十分,在淅淅沥沥的雨中到达国内最长的公路隧道二郎山隧道(4.1公里),海拔3437米。川西高原与成都平原的分界线便是今雅安的邛崃山脉,山脉以西便是川西高原,二郎山两边虽相隔数十千米却有着大相径庭的气候,很多时候东面阴雨绵绵而西面却是丽日晴天。 如果要深入体验康藏文化与风情,那最好是去到关外,所谓关外是康巴人对于自然地理的一个表述,也就是出康定往北翻过高高的折多山便是到了关外。十七点五十三分,我们到达了折多山口。此处海拔4290米。折多山是传统的藏汉分界线,也是传统的地理分界线,此山两侧的人口分布、生产、生活状态等方面都有较显著的差别。折多山以东属亚热带季风气候,基本处于华西丰雨屏带中,植被茂密,夏季多雨,冬季多雪,地表水及河流对山体和路基的冲蚀和切割作用明显。折多山以西则属亚寒带季风气候与高原大陆性气候的交揉区,气候温和偏寒,亦多降雨,缓坡为草,低谷为林,且多雪峰及高山湖泊。左面为高原隆起地带,有雅砻江;右为高山峡谷地带,有大渡河。大渡河流域在民族、文化形态等方面处于过渡地带,主要分布着有“嘉绒”之称的藏族支系。其地域往北可至四川省阿坝州的大小金川一带。折多山口草低风急,气温只有十多度。藏胞们都身穿羊皮袄和鸭绒衣,相比之下我身上的短袖T恤和速干衣是那么的单薄。短暂的停留中已有了初步的高反症状:头晕气短、唇色绀紫。 从康定翻过折多山后,走到了川西的关外。这里已是塔公草原的区域(塔公草原也叫毛垭草原)。塔公在藏语中是“菩萨喜欢的地方”的意思。现在到达的这个地方隶属于新都桥。新都桥,八月的草原,草色青朦,绿意盈目。细绒的草毡从山顶一直漫铺到河边。这绿毡随着山体的褶皱而褶皱,绿色之中明暗相间。绿毡之上,一片片一丛丛或黄或紫的花朵在风中摇曳,远望就象一团团彩色的梦漂浮在草原上。在河之洲,有黑色的牦牛与棕黄的马儿悠然地或憩或嬉。 自成都一路西来,气温渐低。身体在适应中不停地增加着衣服,已由背心换成了T恤、T恤套上了速干衣、速干衣外又套上了冲锋衣。估计明天早晨是一定要穿抓绒衣的了。 抵达新都桥时已是晚十九点三十八分。在雨中选择了在一个藏民开办的民居中住宿、就餐。天空布满了深浅不同的云块。云薄处透射的明亮天光映射在阴暗,泥泞道路的积水里,却又马上被雨滴撕裂,颇有动感。 此地海拔三千多,与拉萨相近。而明天要到的理塘与折多山垭口高度一样。如果我仍象在垭口时那样的反应,就势必要用药品坚持了。不知在经过今晚的适应之后明天会怎样。吃过晚饭早早地休息了。 凌晨开始胃疼、腹泻。连日来对四川油腻的饮食的不适应开始发作。反复折腾至天亮。 是夜,新都桥一直在雨中。 第二天早晨,一夜的腹泻使我低迷昏沉。早餐是根本吃不下了,喝了点热水吃了几片止疼药后开始上路,却还是止不住头疼与身冷。裹了睡袋一直在车后座昏睡。但走过的4500米的高尔士山山口使我的高反症状益发加剧。 车到雅江,我决定在旅馆休整。进入酒店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呕吐,然后就是昏睡至夜晚。昏睡中心里是难耐的懊恼----走到了这里,却还是与理塘赛马会失之交臂!这该死的身体……什么时候能没有这具肉身而能免却许多牵绊呢?就让存在只是一组脑波、只是一道光或一缕风好了…… 因为我的身体原因使得行程不能再按原计划行走。八月二日晨八时,开始了自新都桥经塔公至丹巴的行程。 天气多云,蓝天上白云朵朵。远处有雨云丝络下垂。 在新都桥等待修路的单行道放行时,徜徉在河边的草地上。遍地的野花在恣意地盛放,水草茂盛处牛羊在悠闲地吃草。青稞快熟了,明亮的黄绿色跳闪在大地的翠绿之上,很是鲜亮。有一片紫色的花海几乎使我疑似到了新疆的熏衣草田。而远处的青山草色绒秀,如青苔在山体上敷就;山的顶部,有以草地为画布镌刻的六字真言。 塔公草原绿草如茵。过了塔公寺后,旷无人迹之处,野花繁盛如繁星般在草尖上怒放,盛开着喜悦的心灵之花。高原的风吹来,花儿们就随风起舞,若在风中歌唱。有海子象蓝色温润的玉石躺卧在绿色草原上。高天上流云,云朵的阴影在草地上、海子上流淌。更有几朵云降的低低的,就如同用温柔的手在摩挲着远处的山尖。远望雅拉神山雪冠高耸,映衬着清湛的蓝天,这个藏区的八大神山之一就如此安详地俯瞰着塔公----这个菩萨喜欢的地方。 看着身边周遭的景色,我想:如果没有雅拉神山的提示,这一切是否与苏格兰高地仿若?在我的心目中,苏格兰高地应该就是这样…… 自新都桥的八美镇至丹巴途中,海拔逐渐降低至两千多,景色也由雪山草原的柔缓而变为深谷茂林。水不再是从地面草根下汨汨悄然细流,而是汇聚成了一条叫“大金川”的河流,雪浪碧流奔涌激荡在山涧峡谷,不时飞湍流瀑。这里就是著名的“天然盆景”区了。山路沿大金川河在峡谷间蜿蜒,一路茂林修竹。在路边观景时我的手不经意间触碰到了一丛植物,立刻有触电般的痛感弥漫,且触及处开始肿胀。细观之下,原来我触碰了一棵荨麻。也许这是对我没有尽快调整好自高原到山区的认知性的惩戒。 渐至藏楼羌寨混居区。路边的树上有鲜红的果实缀满枝桠,远观就象细碎的花朵。近看才知道这就是著名的川椒大红袍。一簇簇一朵朵凝聚在一起,红艳艳地被绿叶围衬着。随手拈来,颗粒大而饱满,手捻处油渍泛染。 丹巴地区是五种藏族中嘉绒藏族的主要居住区。丹巴在藏语中的意思是“山谷岩城”。自丹巴县城沿山路溯小金川而上到达甲居藏寨后,你会确信这个名称不是妄语。二百多幢格调统一的白色碉楼依山势而建,散落在高差近千米的浓翠的山坡上。 走过用白色大理石片岩铺就的小路,身旁是如人一样高低的玉米株,晚上落宿在了一个叫拥中吉的藏胞家里。这里房屋的墙都是用石头砌成,一般建造三层楼高,也有建4层的。底层是养牲畜的地方,二层为客厅、厨房和庭院,三层是住人的居室,顶层上设有小经堂。一层的屋顶就是二层的庭院,平时供一家可以在上面活动,秋天又可以晒粮食。每户藏家各层的楼顶都垒有高耸的四角,喻示着四方神灵的护佑。 夜晚,在三楼平台上,我坐拥闪烁在灰色的天幕上的漫天繁星。我也曾在北疆仰望过漆黑的天幕上繁星盛开如火如荼;也曾在毛乌素沙漠那如蓝丝绒般的天幕上看夜星明缀如珠,而这里的天幕是灰色的。然在这灰色的天幕上,是一样闪烁明灭的星光。这里的星光与那里的星光有着怎样的不同?这星光----这千百年来不止不尽的星光,哪一时的和哪一世的有什么不同?也许不同的只是天幕,而非星光。在不同的天幕映衬下便有了不同的星光。 仰望高空,极目之处,我若肉身不存,心,穿行在这璀璨的星河,放生命去遨游。 据说此日郑州大雨,主干道积水成河。 中午时分抵达四姑娘山下的日隆。四位女子头顶洁白的头帕,或清峻或温婉地俯视着人间。而幺妹儿始终不肯揭去她隔绝红尘的面纱。 从日隆到卧龙需要翻越海拔4532的巴郎山口。山顶云低风急,气候多变。刚才还阳光刺眼,转瞬间已天色阴暗若黄昏,雪花自天而降被风裹挟着扑面而来。这雪花又很快转换成了冰雹,如黄豆粒大小劈啪而下。穿着沙滩鞋行走在铺满冰雹的高山之颠,感觉异常奇妙。 此后就在盘旋的山路上周转复始,不停地降低着海拔高度。而318线从日隆到卧龙区间段的修路工程使得行程变的漫长而艰难。若非越野车型走这一段路是需要很大的耐心和韧性的。这路被雨水和溪水在不同的季节用不同的状态常年地侵蚀着,各路段也就在不停地交替着损坏中,同时也当然就在不停地修复过程中。有一棵树就在我们要走到它身边的两分种前倒下了,生命就是如此无常。 途经都江堰。这是我多年前便认定的适合人类居住的地方。而今景致依然。还记得那年的晨雾氤氲在柔曼的石板路上的情景。 晚二十一时三十分,进入了灯火通明的成都市区。依然是万丈红尘,依然是人间烟火,依然是营营众生。在成都仅余的古老中,在宽巷子的榕树下,我完成了此次的出世入世。 后记:幸福就是去做自己爱做的事 我不是个专业户外人士,对户外我没有那么全身心、没有那么执着、那么狂热,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我的生命感受,我的行走胫土舳际茄亩汀5牵胰闯ぞ靡岳床荒芊牌蛭缎懈宋冶认质瞪罡空嬷势拥纳逖椋挥行槲焙妥鲎鳎踩莶坏门橙酢? 它帮助我缓释在凡俗的生活里为家人为社会而不得不因循所导致的压力;它帮助我换一个角度从新审视我和这个社会,让我还能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要什么样的生活。对生活,我不想蝇营狗苟,我想要怒放的生命,我不想将它惨淡经营。也许这种生活相对于别人一刻不停地追逐的物质的富有、肉身的享乐安逸而虚幻,但它对我的精神无限真实,使我的精神能饱满而无限地延伸……远行而今已是间歇地出现在我的生活中。一次次地远离和回归中,我真实地生活着,游走在红尘与自我之间,时而为内心对文化的需求蛰伏在都市中,时而为更贴近自己的灵魂袒裎在自然里,不曾为红尘折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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