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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南之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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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2-18 来源：gf99.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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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本就来自乡野，性情也很象那个“少无适俗韵，性本爱丘山”的陶潜，不惯于闹市久居，每年假期必定随处走走。此去山泽游，浪莽林野娱，许多负重的包袱顺路挂在那些峰岩、林树，这样，我在沧浪之水中就可以冼净沾满红尘的须发和手足，尽致地放生心灵。
今年仲夏，云南成为了我的首选。
一、昆明拂风
昆明，是有名的春城。起初，抵达这里，只当做一路飞天的到栈，没有过多的留恋。因为，我从城市走出，目的不是采撷歌馆楼台间一颦一笑的花草树木，也不是购买北方政治意义上的长春所短缺的蝶梦茑声，我寻游的驿站是那些不期而遇的风景，水远一际间，云深不知处。然而，在这里，我开始认证了城市的美好——她可以将社会的认知与自然的美丽相应整合，同时，约束我纵横江湖无止无涯的心情，让难以为继的脚步跟上，与时俱进。
也许是风和才会日丽吧，昆明和其它南国城市的确不同，这里的风很温情，不冷不热，仿佛就是专为，饱经炎凉的游客轻轻飘起一缕流苏儿，流着爱的暗示，却没有垂下糸舟的柳丝，抛出定情的香囊，让你始终保持着怡然自乐的心情，依依殷殷。走在街上，时时有拂风人两望的情景，稍一细看，又会有一种亲切，拭去襟间与袖口挟带的陌生与犹疑，慢慢地追逐她的历史，以古鉴今。
昆明已历经两千多年的沧桑。史载：战国时期，一队楚兵入滇拓疆，被秦兵截断归途，便选择了这处如鄱阳湖畔景致一般的地方筑城，以楚歌般的想象，起了苴兰这个名字。随唐时期，为显大国气度，始称昆明；南诏时，又曾用名拓东、东京、东都、上京等，公元938年，段氏在大理建国，改称鄯阐；公元1253年，元世祖忽必烈跨革囊渡金沙江平定大理，置昆明千户所，后来，又把云南行政中心迁置昆明，昆明从此成为了云南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传说，昆明曾是龙腾云、凤展翅的地方，用名拓东城时，呈献许多吉瑞之徵。清初，吴三桂与陈圆圆宝马香车常驻这里，解甲操琴，给人以“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同情，只可惜情、爱、恩、仇摆布无度，伤了天伦“大理”，也是最初苴兰城就是避难之所的注定吧，昆明未能成就吴三桂的成龙之梦，反而还清了一代奸雄的本来面目。不过，走近昆明，你的确会感触到依山傍水，前途开阔，形稳势胜，风云际会，应有龙腾虎跃之时。大观楼上那幅长联正是这种英雄胸襟。
大观楼位于昆明市西大观路尽头大观公园内，园因楼名，路因楼名，可见此楼非比寻常。夕照中，遥遥飞檐起势，尖顶摩空，闪着某种神秘的光泽，后来与人一谈，竞应验了曾是佛教观音寺的基址。我与友人信步行来，径端高树引臂，目前蝶舞导演，未到楼上，从足下到胸前就已渐进了寄意抒怀的情感。俄尔，奔到楼顶，凭栏一望，方有央央湖海的气度。滇池浩荡，送来幽幽水意，隐隐暗揉围湖早稻的香气；飞船点点，漂渺应和着市井楼筑的清歌，似乎一水即刻就可连通古今。水云相合中，几抹流波忽然烁光耀金，仿佛黄帛传檄定策，一战完工，沉淀在水底的历史庄严泛起秦楚的角声、元明的战鼓。惟有远山依旧沉默，象离落的古城，废旧的樯楫，也如刀剑新铸的犁铧，栈路停下的斤斧，只是昴昴然保持着自然对人文的不屈与无奈，绝非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皱的闺中景色。以景抒怀，我无诗旁通古人，真的感到非是孙髯翁的大手笔无法形容：
五百里滇池奔来眼底，披襟岸帻，喜茫茫空阔无边。看东骧神骏，西翥灵仪，北走蜿蜒，南翔缟素。高人韵士，何妨选胜登临。趁蟹屿螺洲，梳裹就凤髻雾鬓；更苹天苇地，点缀些翠羽丹霞。莫孤负四围香稻，万顷晴沙，九夏芙蓉，三春杨柳。
数千年往事注到心头，把酒凌虚，叹滚滚英雄谁在。想汉习楼船，唐标铁柱，宋挥玉斧，元跨革囊，伟烈丰功，费尽移山心力。尽珠帘画栋，卷不及暮雨朝云；便断碣残碑，都会与苍烟落照。只赢得几杵疏钟，半江渔火，两行秋雁，一枕清霜。
稍后，情怀湿淋淋地浸入滇池水中。亲密她的月眸，拥揉她的衣衫，我的一叶楼船早已醉了。窗棂散了，是因为歌声，夜火明了，是因为回眸，我的杯盏尽了，是因为潋滟着万种风情。可我该倒出多少心事呢？远处昆明城的楼台正在涨高灯影，歌馆也悠悠的和着流音。但我不想理会寓言是唤我回归，还是劝我更上层楼，放眼崛起的工业文明，解读街市的繁荣，因为，我知道，昆明就是山明水清之意，这座城市的心始终同我一样，漂在水之湄，泊在山之侧。余情悦而淑美兮，心振荡而不怡。还是拿远山定锚吧，今昔，我就在昆明这座城市停下方舟。
酌酒滇池岸，山风醉眼眸。帆扬一汉简，桨动几秦楼？落凤庶黎喜，腾龙陛上愁。谁人隔水唤？潋滟月漂流。
二、九乡濯水
我的游历目标，原来没有九乡。寻常，谈起喀斯特地形（石灰岩地貌），耳际、嘴边便会跳动漓江和石林的名字，到了昆明之后，才找到一个旅游小册子指南，地上看石林，地下看九乡，初初一想，也仅把九乡理解为本溪水洞那样蜿蜒细水。
九乡位于昆明地区宜良县境内，距昆明市90公里，是我国规模最大、数量最多、溶洞景观最为奇特的洞穴群落体糸，是国家首批通过世界通用ISO9002质量认证的国家级风景名胜区。下陷地形风姿各异，既有清灵秀丽的地上山水，更有壮丽迷人的地下风光，曾被国际游人称作神秘的地球遗产。听了导游的这番介绍，我原本的轻视立刻生动起来，心想，这洞天福地，莫非世外桃源？
五月二十四日上午，九乡向我打开了荫翠峡的景象。听了荫翠峡这个名字，我马上就猜测它的特点——峡，断在高峰之上；谷，隐在绿树丛中，实际也是如此，我们坐着观光电车不是向上而是向下约百余米落到谷中。谷底有河，长约800余米，宽仅数米，落差不到十米，急而不湍，幽而不深，清澈见底，奔走在绝崖陡壁之下。眼见这种水流最宜漂泊，我沉闷的青春也便激动起来，划起一艘橡皮艇，顺水推舟，随波逐流。因为，以游客身份“漂流”实质就是游历，不是冒险，所以有闲暇停桨，抚摸一礁，瞪目两壁，饱览浸透峡水的峰峦秀色。时见危岩突兀，阻滞水势的灌通，激成惊涛拍岸；大树庇荫水天，帏幄横陈绿迹，似隐鱼龙之弋；飞藤横亘两端，暗结猿猴之缘。偶有幽兰悄然绽放在残石碎砾之中，浦苇丛生于浅滩红泥之处，给人许多诗侣同隐，幽谷寻梦的浮想。恰好，一个小小漩窝处，同行的佳人怯弱无措，惊讶矫情，横桨为援之后，增生了英雄救美的嬉笑，两边四目一对，危境方过，心境也蓦然开了堵塞：我本是一名俗吏，额傲长官弃，袖清富贾疏，可还是自欺欺人地做着某年某月某天青云直上的梦，往往不苟言笑，路遇佳人，不肯回头一顾春风，偶识丽颜，竞是耳际长鸣秋声，作茧自缚，围城自锢，一方面看高了自己，一方面也看重了别人对自己的认识。其实，事无定法，情有独钟，要真正拿拈得开，才会知轻重，何必在拂风人两望时，烁目自禁，而在踏月我独归时，怅惘问天呢？
一小时过后，我们从幽僻的深谷，原路返回阳光灿烂的山端。随既进入了九乡景象的妙境——古河穿洞。古河穿洞分上下两层，长约三百米，神似大禹凿穿的禹山，由于上下两层并行共流，似是而非地说着自然定则下的巧合——古洞穿一水，梯流溢两泓。磨折谁浪漫？抑郁我峥嵘。下野鸣金鼓，分心响银筝。龙宫非得意，落落弃白琼。
随后，我们经历了雄狮厅、溶洞博物馆等人文景观，来到了仙人洞。仙人洞中，诸多石笋或立或坐或卧，皆如山中求道，千年一悟，仙灵远去，凡胎落定，想来那是怎样磨砺流年似水？怎样默契涧中龟卜长生？未曾玄悟莫名其妙之时，又见一像似乎阿黑奔来求助，男儿膝下，积聚了经年的爱恨情仇，也许闻听可怜的阿诗码已凝结为石头，此间长跪不起，日夜不止泪流。我没有话了，耳际也只有洞壁滴答、滴答之声。
从仙人洞起行，转回雄狮大厅往南，顺钢梯而下，横跨石桥，就到了溶洞的险境——卧龙洞。卧龙洞一壁深处，有一石形似卧龙欲张，暗河之水在此飞溅地底，落差近三十余米，形成举世闻名的洞中飞瀑。瀑布又分雌雄两支，左右相顾而下，成一龙搅尾、一龙起爪之势，实是鬼斧神工。想来，若无灯火照明，导游指引，踏谢灵运之屐寻幽，揣徐霞客之志探险，蓦闻流水激越，渐进龙啸轰响，恐怕也会心惊。此时，绕前人之阶，步高士之迹，上下环顾瀑布，深觉洞窟响涧之中，必有龙象成真。只是凡人太多，汗臭滂沱，泪渍涕泗，交流灵水，龙必抛出大把儿大把儿的仙花、琼玉试验你的襟怀，模糊你的望眼了。
再走，就是九乡绝妙的奇观——神田。神田呈梯字状，象昔日仙人在这里种稻围筑的田块。堤坝，相互套连，盈水满塘，逐渐爬高，层出不穷。池水，始终不涸不乱，无波无皱，只在静静的溢流。看了一会儿，我断定，水在高级向阶层滑落时，由于地磁引力和水分子相互电磁引力的作用，也会蓦然回首，心中积怨以石灰质的形式，沉淀在崖壁之端，久之，回头是岸，便成了农耕的堤坝，圈住了一方生活的宁静，自满了不炎不凉、不减不加、不失不得的境界，这就是堤的由来。儒的中庸，道的厚积后发，揣摩的也是这种道理——有时，决堤反是注水，亏空反会盈满。因之，我掬此水一饮，细致的冼面，剔透心情。
最后，我两手空空如野，腹中风雷低响，走完了冼象池、密枝林、蝙蝠洞等景观。再回首，忽觉，先前不正是屈子之遇吗？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浊我足。
三、石林塑身
云南是个旅游大省。这几年，以旅游为载体的文化经济欣欣向荣，昆明、大理、丽江、石林、九乡、瑞丽、西双版纳大大小小数十个地名，都有含金亿万的商业品牌价值。其中，石林对外宣传搞的最好，一方面石林是典型的喀斯特岩溶地貌，自然基础好，对外宣传取材广泛，内容丰富，铺陈着百看不厌的影象和画意；另一方面，也是基于石林丰厚的民族文化，艳丽的民族风情总会给人如诗如歌的联想，那些文人骚客想入非非，笔墨都成了石林商海捞金的网。
但我这篇游记不是重金厚币，在美丽面前，我情愿鞠躬尽瘁的颂扬。
五月二十四日下午，我们从昆明驱车86公里，到达了响誉中外的位于路南彝族自治县境内的石林国家级风景名胜区。
进入石林景区，方一抬眼，就会感到进入了石器时代。在400平方公里的区域内，无数石峰拔地而起，莽莽苍苍，好象是一片绿色的大森林，蓦然凝固于自然造化的某一骤变。然而，暴政总会受到抗争，那些铁骨铮铮的栋梁之材，没有在烈火中焚尽躯干，依然毅立；也没有轰然倒下，沉埋在地底千年不语，不死的精神，不屈不挠，耸立向天，以游行集会的形式，走过了许多人文社会形式，把那些时代的青铜和银器抛给了民主，抗议桑海沧田的变迁。我想，这就是石林的峰骨吧，这就是精神的图腾吧，那些撒尼人夜话神鞭赶石的传说，那些彝族人聊斋阿诗码与阿黑的故事，或许也是诠释了无数个一千零一夜里的暗谕与谶语，或许每一个勇敢的石林人都是一块美妙石头的性命寄托。
走入石林深处，你又会进入了魔幻时代。夕照中，石栈与壁垒与构连交错，映着一层暗紫的光芒，似是一场古代战争硝烟方寂，将士解甲，大醉生死两忘，成败不解；怪石嶙峋处，依稀仙女下凡，千姿百态，争奇斗艳，石柱独树一帜，石笋出类拔萃，石钟乳坐拈莲花，溶石洼地沐浴洞天，仿佛人间选美，惊艳仙界，那些蓬勃的青春已不奈天宫深寒。在种种石景丛生的幻境中，我依次走过“凤凰梳翅”、“犀牛望月”、“象跪石台”、“双鸟度石”等景致，便沿着一弯溪水溯源而去，遥想也会走进织女编织的故事，篡改某个情节，让那些拿着现代魔棍狼顾、狐疑的人们疯狂传播。俄尔，峰回路转，人声忽地沸沸，那个最美丽的阿诗码躅躅独立，在水一方。
这就是我儿时的童话吗？这就是我成年的梦唔吗？她站在那里全然不理会热布哈巴的势力，不理会比尔·盖茨的钱财，不理会让昆明纸贵的情书、石林花凋的情歌。她的目光，永远高瞻远瞩水千条、山万座的后面，海枯石烂的信念，成就了一立千年的雕塑；她的耳际，永远是阿黑打马西去的蹄声，石板得得，风声的一侧，没有阿黑的踪迹，也许健盘嗒嗒，在信息时代，一个书生将会给她一个新的传说。
还是在她的身边取一粒小小的石子吧，我知道这是阿诗码干涸的泪痕，必将给我以石的冥顽之志，让我走出魔境，为圣界求索。
一处石林，一处曾经的多维时空。那是未开洪蒙的一介猢狲吗？那是种族灭绝的夜行神龙吗？那是大禹治水时的防风氏之女吗？那是《圣经》中回头一顾的罗特妻子吗？是又不是，来又复去。空幻总为玄悟而生，太虚应对现实存在，我把握的天真不是哈里波特的魔法石，但是我一生的执着，舍利为爱，永远凝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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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地游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