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大利像一部百科全书,充满了大师们在历史中留下的印记,以至于我这样的小人物,不知该从何处说起。那么好吧,还是让我来说说我在意大利的几段小品式的经历。这些记忆,在我平凡的生命中,有时也会发出星火般的光芒。
古镇之花
在意大利之行中,我们曾在罗马附近的一个古镇住了几晚。领队大叔选择投宿这座古镇,多半是为了降低成本。不过能有机会领略一下一座十五世纪意大利古镇的风采,对我们来说,也是不坏的选择。只可惜领队大叔和我们的比利时司机也都是第一次去那里,我们在远离了高速公路后,很快就迷了路。
领队大叔拨通了我们要投宿的旅馆的电话。旅馆老板告知：马上来就接我们,让我们就等“一分钟”。但半个小时过去了,依然不见他们的踪影。再次拨通电话,这一次被告知：正在路上,再等“一秒种”。我们不禁哑然失笑,算是领教了意大利式的时间单位。
在又不知等了“几秒”之后。旅馆老板——一个秃顶、挺着将军肚的中年人从汽车里钻了出来。 一会儿,车里又钻出了一个小妞,穿着短裙和高跟鞋,依在他的身边,颇有些搔首弄姿之势。我们的领队大叔不由得又摇头感叹：多半是让这个意大利小妞给耽误的。女人误事啊！
可后来我们发现,这个意大利小妞可不简单。我们的大旅行客车到达古镇后,发现这座保存完好的古城内全是狭窄的石头街道,根本就禁止大车通行。这可难不倒我们的这位小妞。她跳下汽车,干脆把古城入口处的交通禁行标志搬到了一边。这时,警察走了过来。
她从容不破,叽里呱啦不知与警察说了些什么,居然化险为夷,临了还笑嘻嘻地与警察大哥亲吻道别。为了让我们的大车通过狭窄的路口,她干脆自己站在路中央指挥交通,一挥手让其他的车辆都停了下来,以便于我们通过。好不威风！我们在车里看得目瞪口呆,一致断定她在小镇里定是个“人物”。于是,干脆给她起了个外号叫“镇花”。我们的车停在了镇中央广场。正值夏天周末的傍晚,镇上的人们都聚集在广场,准备开始夜生活。想来镇上并不常来外人,一下子突然有几十号亚洲模样的外国人浩浩当当地出现在古镇,对当地人来说也是很“壮观”吧！当地人全用好奇地目光打量着我们。好在有我们的“镇花”引路,我们一路招摇过市,步行去旅馆。
我们的旅馆是镇上唯一的一家星级饭店,由一所古老、高大的石头建筑改建而成。一进门,就有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帅哥上来与“镇花”拥抱、亲吻。老板不无自豪地介绍说,这是他的太太和儿子。这回我们都大吃一惊,原来“小妞”早已就是“孩儿他妈”。这时,我才有机会仔细打量这位“镇花”：“远看十七八”的她,其实脸上已有不少风霜。但皱纹改变不了她的妩媚的笑容和活泼的举止,这个女人大概永远都会保持十八岁的眼神 。
晚上与同伴聊天,说起我们旅馆的老板娘。大家认定她年青时定是“镇花”无疑,所以才嫁给镇上大旅馆的主人,这倒也是个不坏的主意。从她尤存的风韵上看来,她的日子过得不赖。
第二天一早起来,在餐厅里看到了一个戴围裙的厨娘,仔细一看原来是老板娘。夜晚游荡归来,又遇上了打扫楼道的她。日日夜夜,我们这一群群旅客的食宿都要她来操劳,看来她绝非过着养尊处优的日子。不过,她虽然面带倦色,脸上却依然挂着妩媚的笑容——这可是皱纹也掩不住的魅力。
匆匆数日,来不及了解那些散落在老街旧巷中、有关这位“镇花”更多的故事。而今,那座古镇的名字也已经忘记,估计今生再难重游。只是在某些夜晚,偶然间会想起这位古镇上的意大利女人。但愿她脸上的笑容永不枯萎。
维罗那的“艳遇”
顶着亚平宁半岛的夏日骄阳,我们来到了维罗那。除了那座罗马时代的大斗兽场,维罗那最大的名声来自于它是罗米欧与朱丽叶的故乡。 在古老的石头街上,跟着人流很容易找到朱丽叶的故居。在那个不起眼的老院落,矗立着那座著名的朱丽叶的铜像,右侧的乳房已被游客摸得闪闪发亮。二层楼房的阳台上,朱丽叶曾站在那里与她的情人相会。在这样一个爱情的胜地,连空气中都会充满浪漫的遐想。
在人群中,我身边站着一个高大的青年。看不出他的国籍,大约是拉丁人吧。黑眼睛黑头发,面部轮廓清晰、线条优美。不知为何,总觉得那个罗米欧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人群熙熙攘攘。我发现身边的青年有意用自己的身体为我档住了拥挤。我点头报以感谢,得到会心的微笑作为回答。
离开朱丽叶的故居,我漫无目的地走在维罗那的古街上。在一个街的拐角,不期中,看见阳光中那个年轻人迎面走来。彼此点头微笑,然后擦肩而过。
在维罗那古街的店铺中闲逛。猛抬头,又发现那个年轻人正在同一家店里,正低头挑选着什么。——维罗那居然这么小么？小到总是与一个人不期而遇。他不意间抬头,我们目光相遇。再次点头微笑,然后各走各的路。
我继续游荡。心中却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在这个“爱情之都”,与一个人的屡次相遇,是否可以视为一种“机缘”呢？突然间,有了一种赌一把的冲动：事不过三。要是再次和这个人相遇,不妨彼此打个招呼。也许——
我漫步到了古斗兽场边。此时已是日落时分,夕阳照在斗兽场的古墙上,留下长长的阴影。突然,在黄昏的逆光中,再次看到了那个身影,他正向我迎面走来！
时间瞬时间停止,生活也许即将改变——
此刻,身后突然有人用中文喊我的名字。回头一看,是一群同伴们义愤填膺的脸：“你跑到哪儿去了？大伙儿都在等你呢！”无奈！灰溜溜的道歉、归队。再回首,那人早已消失在灯火阑珊处。我一生中唯一一次可能发生的“艳遇”,就这样在维罗那破产。 |
[各地游记]
